独自走在灯光昏暗的楼道之中,心里竟然是无思无念。一瞬间有些恍惚,自己已经呆了快一年的地方,还是那么地陌生。陌生的教室,陌生的教室里是陌生的人。他们在做着陌生的工数题,玩着陌生的手机。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,看上去莫约四五十岁的年纪。我有些厌恶地看着他。因为他是大人。
然后想自己是不是也算个大人了呢。记得朋友十八岁生日的时候,我曾开玩笑说,以后你就是成年人了,可以做很多以前不能做的事情了。她们笑着问我什么是做不了的事情。我沉思了一下,说,我也不知道,也许是去网吧之类的吧。
还有半年时间就要二十岁了,以前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长大过。以前一直觉得,“大人”这个名词,是一个距离自己很遥远的词汇,他们是属于一个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触及到的群体的。那天下了选修课,一个人在回宿舍的道路上静静地走着,看到了小孩子,恐怕只有两三岁,就停下来逗他玩儿,他看着我,说:“阿姨……”旁边的家长连忙说:“这个不是阿姨,是姐姐。”我那时候也说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心情,可能多少有些复杂,于是顾不得多说什么,本来也是个不善于言辞的人,所以起身就走了。
都说童言无忌,所以恐怕是真的罢。每次走在大学校园里,看到那些烫着卷发的,穿着高跟鞋的,或者着装成熟浓妆艳抹的女生,心中又是恶心又是反感。也许我真的将自己和大人划清了界限,父母总是教我一些成人世界的规则,他们总是怕我听不懂,一遍又一遍地讲给我听,以至于我都能背下他们说的话。可总觉得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。在我的世界里,依旧是我行我素。
那天一位装束成熟的老乡和我聊起很多很多事情。她突然看着我的打扮,说:“你的样子很像宫崎骏的童话里的女主角。”我听了,心中莫名地感动。在这个复杂纷乱的世界里,能够像那些纯净的女孩子,亦是一件难得的事情。像她们一样,遇到阳光一样的男主角,开始一段友情,与暧昧无关。只要在一起开怀大笑,一起经历过挫折,一起流过泪,能够思想共鸣,足矣。
还是会孤独寂寞,习惯性地抬头看天,因为晴空总是能够包容我。曾经在点名中回复说看到天空的时候会想到自己。是啊,我还真没有在看到天空的时候想起过别人。看天的时候心总是难得的宁静,而想起任何人都会引起心中的波澜,惟有让自己沉浸于那种恬淡的静谧才是最好的享受。
经历了些许的事,心已经沉淀下来。也渐渐地从那些事情里明白了一些道理。其实生活要我们学会接受,再大的痛苦,怕是也只能咬着牙,疼到独自一人流泪。泪独自一人咽下去。然后在别人面前依旧是笑。笑。再笑。道歉。道歉。再道歉。当多年以后带着不经意的语调提起那些往事,都是风清云淡的。那曾经是怎样的痛,都不重要了。从来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落泪。即使我的防线全面崩溃,也要找一个无人的角落。眼泪不是博取别人同情的工具,而是宣泄自己情感的容器。我的情感不需要不懂我的人去安抚。只想自己一个人细细地去体味。
曾和朋友们聊到大家共同看过的一段动画,我说我看哭了。大家都很惊讶,说那样平凡的剧情有什么好哭的。谁也不懂,那段剧情触动了我的某些神经。和那个女配角一样,也曾是个为了爱义无返顾的女子,可是每一次,让我等来的都是失望。在书上见过这样的句子——“是不是我们注定不会拥有幸福。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,那我就不再努力争取了。”曾经以为这是何等绝望的句子,现在看来,那也不过正是自己的写照。一个人抱着枕头在床上静静地流泪,一个人在夜晚自家楼下流泪,哭完了擦擦脸上的泪痕上楼回家写作业,趴在爸爸怀里大哭着反复说:“我真的有那么差么,他为什么不喜欢我?”
也许那些只是年少不懂事。所以现在我已经习惯孑身一人,不断地暗示自己,不要再去爱。我怕了,当真是怕了。那些过往的伤口,让时间去愈合它们吧。以后的所有梦想,都无关风月。哪怕是一辈子。如果我注定不能拥有幸福的话,我不要争取,我要放弃。一个人走自己的路,看到美丽的风景就好。
想要去旅行。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,背着行囊,用感受去记录和见证一切。只想看一看中世纪,不是名胜古迹,而是小桥流水人家和宁谧的田园。青灰色的石板路,欧洲的教堂,江南的水乡和精致的别墅。想要看一看当地的民俗。想要看一看真正的大都市,想要看一看日本的木制房子。想看一看穿着和服的姑娘。用生命去见证。所以会喜欢三毛这样一个女子,她精神上的自由,是我所无法到达的。
想要被拥抱。心底在嗤笑的,是难得的轻浮。想要被温暖,渴望的程度也许超越了一切。无关爱情,只是纯粹地想要被拥抱,想要被那拥抱温暖。爱情是我无福消受的,但,至少是一场温暖吧。
确实是遇到了,那天夜里收到知己的短信,竟落了泪。从来没有父母之外的人关心过我。擦过眼泪就关了手机,第二天开机就把那两条短信保存了起来。
在悲伤的时候,能够找到一个人的背来支撑。寂寞的时候,能够听到一个人来安慰。有人愿意听你说话。有人愿意分享他的悲伤给你,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奋斗。有人愿意为了你好。那个人,就是知己了吧。
也许,幸福就是这样吧。
